和圈内人在大排档的忘年恋

我经常会在独自吃饭的时候,想起19岁的那场忘年恋,想着想着,吃进去的食物就从笑开的嘴角里落下,餐厅里的其他人,都以为我这个独自吃饭傻笑的人是帕金森。

她比我大13岁,未婚单身,谣言被某个大编剧包养,但我不相信,只想一个劲儿地靠近她。

没见到她时,有男生说她长得像倪妮,我脑海里浮现的是《金陵十三钗》里的民国女人,卷发红唇旗袍加身。

乃至于第一眼见到她,以为是来听讲座的文学系学生,帮她捡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夹,告诉她没有空位了要不搬条板凳坐我旁边,她说不用了,她喜欢站着。

直到灯光暗下来我才知道,她就是今天唯一站着讲话的人。

不过我当时没有尴尬,因为她自己讲着讲着也会轻笑,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架子,即使她有部副编剧的作品广受好评。

讲座结束,所有观众都走了,阶梯教室里只剩我和她,我不是故意想留下,是我居然睡着了。

直到她像像小孩般一开一关地安电灯按钮,嘴里喊“同学结束了”,我才从二次糊涂中抬起头。

和她一起走出教室,坐下电梯,她体型模样确实有几分倪妮像,性格更像一盆水培植物,清新,稳重,自发的赏心悦目。

走出大楼,她说拜拜,我的饥饿涌上脑门,问她吃夜宵吗?她又笑出声,说她不吃夜宵,可能没想一个小屁孩会像约同学一样邀她吃饭。

我第三次糊涂地缠着她走向地铁站,就当快要进站时,她说好吧,被你说饿了,不吃麻辣生食,客她可以请。

我高兴地一拍脑门,不麻不绝对是热乎,于是,我带她去了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东北炖排骨,她应该没想到,北京三环内也有这种光膀子吹啤酒的人间烟火。

我拉着她紧握背包的胳膊,在几桌嚷嚷划拳的北方大汉中间坐下,安慰她放心,这里只抢客人,不抢知识版权。

她又冲我一笑,眼神里多了分惊喜,她的讲座内容我没听进去,旁桌人聊她的版权八卦倒是钻进了我的梦里。

第一顿饭聊了什么我真不记得,总之没有工作,没有学习,没有像电影学院一贯的聊天风格聊导演和作品,就是最近的天好热、平时跑步还是羽毛球、炖排骨的味道真不错。

她后来还有讲座,但我都没有去听,因为当时对编剧不感兴趣的我,知道自己肯定又会睡着。但我知道她来了,她也知道我在学校,于是我又请不吃夜宵的她吃夜宵。

我和她经常会忘了上一顿到底是谁请的客,或许我和她两个人都没有买单,可能在那种人烟嘈杂的大排档里,轻声说笑的我们就像两只来去无声的兔子,老板的注意力只在那些点了几大桌酒菜的彪形大汉身上。

她说很久没有在北京吃到这样的馆子,身边人不会进出这样的地方,自己一人更不会走近赤裸上身的男人堆。

她的第一份工作不是编剧,是医院门口的麦当劳收银员,以她的性格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窥探人间百态。

于是她看到了夜间来麦当劳寄宿的流浪汉,医院里的病人家属,背着铺盖卷的农民工。

我听她讲了好多观察他人的方式,但我最后都指向是观察到了她,一盆水培植物的全部根系,饱满,白净,深邃。

因为她,我了解编剧这份职业,因为她,我学会观察他人,更因为她,我试着了解自己的不足,尝试面对,毕竟任何一方面,她对我都是碾压式的相处。

在那段时间里,我突然觉得日子很简单,不同和兄弟们的熬夜折腾,不同和同龄女生的纠缠疯狂,倒像一天天后的相濡以沫,和她并排穿过北京大大小小的公园,像大姐姐与小朋友的成长游戏,和她定下各自的工作学习目标然后早睡早起。

我和她唯一吵过一次架,也是最后一次架,应该都算不上吵架,因为她说话的语气,仿佛拿着自己的 剧本心平气和地念出台词:

为什么要让你同学知道你和我在一起?为什么你和我吃饭还要叫上一个女同学?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等你上完晚课打完网球才吃夜宵?你知道我一个30多岁的人和你在一起有多大压力?

我如今对排比句的执着,一定是当年那一晚,她给我留下的烙印,长达半小时的排比句,她再次以自己的一切碾压了我,那天晚上,她表现得极其不像自己说的成熟。

我也没有成熟地解释,那个被我带过去的女同学是学特效的死宅二次元,她眼里的明星就是初音未来,都不知道谁是郑恺, 绝对不会干扰你的事业,她尽管留着中长发,但是和我一样在拉拉里的T属性。

19岁的我太过年轻,吵了一架我当然不会主动道歉,毕竟还有大把时间,可以风花雪月,32岁的她更不会委屈自己,少了我一个小屁孩,她正好继续埋头前进。

大概过了半年,她又有一次讲座,不在我的学校,但我特意和同学跑去看了,那次我没有睡着,她讲了西部片的剧本元素。

我记得投影仪里有场戏是,两个背对的牛仔举着枪,向相反方向走开,默数三声,比赛谁先转身击中对方。

结局是两个牛仔走了三步,没有听见枪声,也没有听见对方转身,然后又走了三步,还是没有,又走了三步,依旧没有,最后双方都叹了口气,放下枪,骑着各自的马儿走了。

我不知道今晚为何会突然想起她,可能是发现她并没有新作品火起来,让她需要管理自己的感情生活。可能是吃到豆角炒饭里居然多了几颗泡椒,辣得我跟她当年一样快要喷出火来,钻进脏不拉叽的厨房灌漱水管水。 

我真的很感谢在我刚跨入成年后,紧接着就遇到一位督促我早睡早起,打开我写作新视野的大姐姐,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会有多长,但她都没有拒绝我,还愿意等我下课玩完后来陪我。

无法去计算双方在这其中的利益得失,也不能计算,我只是很感谢,在19岁的年龄里,有过比我大12岁的她的存在。

我真的希望,她版权里的作品,能够早些火起来,因为她是我至今为止接触到的,敢拍着胸脯说“除了电影我什么都不会的”人。

个人随笔,请勿探究真实。

原创文章,作者:灭霸,如若转载,请注明出处:https://www.qianmeng.net/1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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